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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剧之母——祥符调
原创  孙美艳 桑烨含  发布时间:2017-07-11 15:54:08

  豫剧是在河南梆子的基础上不断继承、改革和创新发展起来的。建国后因河南简称“豫”,故称豫剧。豫剧从清朝末期至今已经形成四大声腔,即祥符调、豫东调、豫西调、沙河调。其中祥符调是其他三个声腔的源头。作为豫剧诸流派的源头和轴心,祥符调毫无疑问是豫剧之母调,是标准的中州正韵、最正宗的豫剧唱腔。

  祥符调历史悠久,自明代兴起,至今已有两百余年历史。祥符调在梆子戏中孕育而生,经过几代传承人的不懈坚持,在清代中后期得到规模化发展,并在逐步形成班社林立的兴盛局面。到了民国时期,茶社(戏园)的兴起更是为祥符调的发展提供了载体,并出现了一批著名的祥符调女演员。然而受战争以及文革的影响,祥符调逐渐脱离本土向外迁移,影响力也日趋衰落。如何让这块文化瑰宝重新焕发光彩,成为当今祥符调传承人的一个重要课题。

  起源——历史悠久 薪火相传

  明末,开封郊区民间流行着汴梁腔、梆子腔等戏曲,清初又传入秦腔,形成独具一格的梆子,俗名“讴戏”。此时的戏曲非常活跃,有七八十个梨园班子,曲艺、民歌、小调也很盛行,为祥符调提供了丰富的素材。据清乾隆十年(1745)的《杞县志》和徐珂的《清稗类钞》记载,早在清乾隆初年“土梆戏”就在开封一带演唱,这种“土梆戏”就是豫剧的前身,也是祥符调的始祖。

  中国豫剧界有一句流行谚语:“‘祥符调’不用问,不是‘许门’是‘蒋门’”。清乾隆年间,梆子戏分为蒋、许两门。“许门”班址的大本营就在封丘曹岗乡清河集,是公认的祥符调的发源地。而蒋门则发源于开封东南四十五里朱仙镇一带。直到现在,每逢农历四月二十三庄王诞辰,各地科班都要集聚朱仙镇,献戏敬神、互相观摩,以求改进提高。

  明末清初,清河集以许家为馆主的戏班子就初具规模。戏班组成:“四生四旦四花脸,八个场面俩箱倌”。 那时唱祥符调以清唱为主,多在乡镇集会,庙会,骡马大会上以地摊围圈形式进行演唱,偶尔有些艺人也唱堂会。

  要说到祥符调从零散走向系统的转折点,就不得不说这开设科班的许长庆。光绪年间,许家班班主传至第三代许长庆(1868-1927)又名许老六时,他发现旧戏班师徒之间,只能靠自己师傅口传心授,无法再得到其他师傅的教导,限制了各行当演员水平的提高。许长庆因此就在黄河北岸的清河集、黄河南岸的朱仙镇两地首开正规豫剧科班的先河,建成最早的培养豫剧人才的基地。自那以后,他把毕生的财力和精力投放在科班教学上,建立一套比较完整的培训方法,教学与舞台实践紧密结合,专职培养新生力量。他还破除旧规,把祥符调振兴赋于男旦孙延德(1865-1947),聘其在清河集“小天兴班”长年任教。

  ​孙延德,艺名“白酥瓜”,“白菜心”,7岁学戏,从艺75载,是有名的顶门老旦戏曲奇才,能背诵360部大戏。1905年开始任教,他演了半辈子戏,教了一辈子徒弟。他前半生是著名表演艺术家,后半生则是戏曲教育家。毕生培养学生达400余人,当时在开封的名角十有八九是他的徒弟,诸如老五大名旦(均为男旦),亦称“五朵云”中的李剑云,时倩云,林黛云,阎彩云,李瑞云;名小生王金玉(艺名筱火鞭),张治林(艺名小妖怪);老生徐金发,武生赵福全,王清云及后来誉满艺坛的“豫剧皇后”陈素真等一批造诣颇深的戏曲大师,均出自他的门下。

  在许长庆办“小天兴班”、孙延德任教期间,最多时学员达200多人。名伶荟萃,教学相长,在中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到清末民初,以开封为中心的“内十处”和“外八处”的主要演员,大多出自许门科班,为祥符调的发展创新立下了汗马功劳。豫剧科班的产生,标志着豫剧由松散零碎的民间小调向正剧大剧的转化。至此,祥符调在许长庆、孙延德等人的努力下从初期不成体系的“自发”状态,逐渐形成了一个较为规范的发展模式。

  发展——匠心坚守 百花齐放

  上世纪三十年代,是祥符调发展的鼎盛时期。在祥符调走向鼎盛的过程中,涌现了一大批优秀的祥符调艺人,而其中引导和推动祥符调弃旧投新,走上发展变革之路的,是被誉为“现代豫剧之父”的豫剧改革家、著名剧作家、导演、教育家和戏剧活动家樊粹庭先生。

  樊粹庭从理论建构到舞台实践,从声腔提炼到表演技艺提升,从人才培养到经营传播,对豫剧祥符调实施全方位的甚至是脱胎换骨的改造和重塑。他借鉴了京剧、话剧的一些成功经验,对剧场管理、戏班管理和剧目的演出排练等诸多方面都进行了改革,废除了各种陈规旧俗,制订了新的舞台纪律,使剧团面貌发生很大变化。他还亲自进行编志,致力于豫剧的改革,很快就使长期以来被视为粗俗艺术的豫剧有了不错的口碑,特别是使一些知识分子开始关注豫剧。为了进一步丰富豫剧的表演技巧,他请来了有真才实学的京剧票友贾荫堂为剧院的演员教授武功,同时还不断将一些有真才实学、有培养前途的青年演员吸收到剧院中,很快使豫声剧院汇集了一大批有影响的艺术家。

  抗日战争爆发后,樊粹庭结合豫剧特点创作了一大批以《柳绿云》《凌云志》《三拂袖》《涤耻血》《霄壤恨》《女贞花》等为代表的以反封建、反邪恶、反汉奸为主题的大本戏,深受群众欢迎深受群众欢迎,鼓舞了抗战气氛。在时局动乱、处境艰险的情况下,樊粹庭始终坚持编戏、排戏和流动演出。解放战争时期,樊在著名演员各奔东西的困难情况下,从河南逃荒流落西安的难民子弟中,招收了50多名儿童,成立起狮吼儿童剧团,并多处聘请名家加紧培养。通过樊粹庭在艰苦条件下的不懈坚持,才使祥符调的火种得以保全并为后来的繁荣发展奠基。樊翠庭不仅是豫剧诞生近三百年以来的第一位剧作家和导演,更可谓是祥符调发展史上的第一功臣。

  把豫剧祥符调推向高峰的是樊萃庭和“豫剧六大名旦”之一陈素真。陈素真师从陈延德,并在他的教育和支持下打破了男性垄断旦角的局面,开创了女子扮演旦角的先河,成为豫剧的第一个女演员。陈素真八岁拜师,十岁登台,十七岁即被称为 “豫剧皇后”她刻苦勤奋、为人正直,对艺术有不懈的追求。

  陈素真从1934年开始和樊粹庭合作,创作出一大批被称为“樊戏”的经典剧目,并对豫剧的舞台、唱腔、化装、表演、音乐等进行全方位的革新,做了大量开拓性的工作,使豫剧艺术提高到一个新的境界,奠定了豫剧成为中国最大的地方剧种之一的基础。樊萃庭被誉为“近现代豫剧之父”;陈素真则被誉为“豫剧皇后”和“梆子大王”。


陈素珍

  除陈素真外,20世纪30年代开封的豫剧舞台上还活跃着很多著名的祥符调女演员, 马金凤、阎立品都是在开封师从祥符调艺人,由此踏上成就大师之路的。常香玉成名于开封,正是在豫西调的基础上借鉴了祥符调的声腔特点,才使其演唱艺术迈上新的台阶,形成自己的艺术风格。崔兰田也和祥符调有着不解之缘,曾受过樊萃庭、陈素真等人的帮助和教益。与“陈素真”齐名的桑振君,出生在开封县,其唱腔也是以祥符调为渊源。1938年6月,开封沦陷,大批祥符调演员被迫离开省城开封四处流浪,同时,也把豫剧艺人带到四面八方,为豫剧的流播和发展作出了贡献。


常香玉

  陈素真、桑镇君等女演员同属豫剧六大名旦之一,由于女旦的出色表演,过去以“外八角”为主的豫剧,渐渐变成了以旦角为主的豫剧,而牛得草(原名牛俊国)的出现则扭转了这种丑角生存空间缺失的状况。牛得草技艺精湛,擅长丑角,唱腔诙谐幽默,自成流派。他的作品《卷席筒》《唐知县审诰命》等脍炙人口、广为传播。尤其是牛得草在电影《七品芝麻官》中饰演“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小芝麻官更是红遍中原大地,祥符调的“牛派”也得以迅速崛起。而今豫剧牛派艺术传人中的“四草一金”(葛圭璋艺名葛草旺、牛亚非艺名小牛得草、王艺红艺名牛小草、张仙草、金不换)都在继承发展着牛派艺术,牛派艺术已经成为河南著名的文化品牌。


牛得草

  随着祥符调的博采众长和革故鼎新,其名家不断涌现、派系也日渐分明。20世纪80年代之前,豫剧没有“派”的概念,名演员通常以“活关公”、“旦角总师父”、 “红脸王”命名。在1980年的豫剧汇演之后,以陈素真、常香玉、崔兰田、马金凤、闫立品为代表的豫剧旦行 “五大流派”的概念开始提出,并得到专家、观众的一致认可。

  沉寂——陷入桎梏 亟待新生

  老开封梆子艺术界曾有蒋门、许门等艺术分称,祥符调第六代传人、“豫剧皇后”陈素真延续了老开封艺术分称理念,将自创的艺术定为(陈门)。后人尊称为(陈门)或(陈派)。由于陈素珍的得意弟子关灵凤(祥符调第六代传人)19岁时便双目失明,其他弟子也都转业,致使祥符调一度陷入沉寂。

  新中国成立后,豫剧总体上获得了长足发展,成为我国第一大地方剧种,但就豫剧的母调祥符调而言,却渐趋没落,这其中既有社会政治因素,也与文化转型改革导致的传承血脉梗阻有关。

  1956年省会由开封迁到了郑州,古都开封具有的地缘优势丧失,祥符调领军人物陈素真、桑振君等先后到外省谋生,并在其后的政治运动中遭到迫害,艺术生涯委顿长达二十余年。然而当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梨园时,新事物对传统的冲击也随之而来---沸腾热烈、光彩夺目的广播电视媒体以及明星文化逐渐盖过了戏曲的风头。此外,豫剧改革家樊粹庭先生统领的狮吼剧团因战争原因流落陕西后,逐渐受三秦文化氛围的影响,很难保持其本土风味,其本真的旋律和韵味逐渐在戏剧改革中销声匿迹。祥符调面临着受众缺失和传承受阻的双重挑战。


祥符调传承谱系

  复兴——古韵重唱 瑰宝永存

  改革开放后,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对文化的需求也不断提升,传统文化的挖掘、保护和发展得到国家、省、市和县多层面的重视,相关的扶植政策不断出台,祥符调迎来一个发展契机。

  进入新世纪以来,在河南省委宣传部、省文联、文化厅、艺术研究院等的大力扶持下,相继举办了樊粹庭先生百年诞辰暨樊戏与祥符调精品演唱会(2005年4月,河南大学),纪念陈素真诞辰88周年祥符调演唱会(2006年4月,郑州),祥符调演唱会(2007年4月,河南戏曲广播电台),祥符调发展研讨会(2007年5月,新乡)等一系列宣传纪念活动。河南大学河南地方戏研究所与开封戏剧院联合建立河南大学戏曲教育实习基地,共同致力于戏曲人才的培养和祥符调的传承与发展。

  这些年,祥符调的发源地——封丘县,各种民间剧社、院团如雨后春笋般建立,形成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良好局面。在清河集村,以许洪振为代表的许家后人,不甘寂寞,先后投资数百万元,建起了祥符剧社,盖起了祥符戏楼,延聘祥符调名家,开办了祥符戏校。祥符调第七代传人张秀党,在义母关灵凤大师的支持下,在豫剧祥符调的发源地,封丘县清河集村组建了封丘县关小凤祥符调天兴班豫剧团,并担任团长。目前,该剧团有演员46人,行当齐全。2015年,张秀党自费组织剧团复排了《喜荣归》、《三上轿》、《宇宙峰》、《春秋配》等豫剧祥符调经典剧目。

  据统计,目前在封丘,戏迷们自发成立的戏迷协会达19个,加入协会的戏迷数千人。而未加入组织,在家中自娱自乐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著名作家田中禾谈到豫剧曾说到:“要振兴豫剧,必须向京剧学习,认真继承、弘扬传统,恢复以演员为中心的戏曲艺术法则,扶植振兴流派,精心发掘培育经典剧目。振兴豫剧,首先要振兴祥符调。近二百年的豫剧发展,从民间小戏到城市舞台,从艺人口口相传集体创作到文人学者集粹整合,汲取了中原文化,融入了中原语言、声韵特色,反复循环,最终形成了祥符调,完成了豫剧的音乐体系,奠定了豫剧传统的根基,滋生出豫东、沙河、豫西各个不同风格流派。祥符调是豫剧正声,是中原文化的非物质遗产,我们这些子孙应当有保护发扬的责任感。……祥符调后继有人,豫剧的生命力深植于民间,艺术不会因寂寞而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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